高亢的呼哨声在这阵枪声中响了起来。
野人们和那几个进化者不再恋战,都争前恐后地向着远处跑去。
然而离得近的人——不管是什么人,完全不可能跑掉。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叶轻舟的眼前只有枪管喷射出的火舌、不断倾泻的子弹、接连倒下的身体和四处飞溅的血液。
密集的枪击声几乎震耳欲聋。枪声终于平息后,叶轻舟在耳鸣的回响中几乎动弹不得了。
她杀过变异兽,或许也杀过人——东郊那天,她不确定那些倒下的人是否死了。
但那些杀戮比起眼前的场景,都是小巫见大巫。
目之所及只有倒在荒草中的尸体、不断蔓延的血迹、在荒草中拖动尸体的士兵。
远方的天幕低垂,隐在浅灰色云层后的太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人间惨剧,周围一丝风也没有。
“适应者归队休息。”平静的广播声把叶轻舟拉回了现实里——属于她自己的现实。
她不是某个倒下的人,也不是开枪的一员,而是一个连跨区都能搭上便车,在争端中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做的特权者。
这让叶轻舟觉得,来自万物无声的嘲笑更响了。她不由转过头看向陆远,却只看到了陆远呆滞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连忙伸手拉住了陆远,“你怎么了?”
陆远的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看清眼前人之后突然抱住了她。
“我以前是他们中的一员。”陆远低声说。
“他们”这个词不必解释,叶轻舟知道陆远从前的职业。在进入第二区之前,她是一名刑警,也就是说,在最初的动乱中,她的职责、她的工作内容就是这样。
“都过去了。”叶轻舟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陆远没回应,只微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