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揉了揉头发,头发被睡得乱七八糟,额前还翘着一缕问她:“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了,你不要装作不认识我。”谷雨脑袋就搁在窗台上,双臂也一并搭着,谴责着这两日春生路过她窗前没有给她打招呼。
“你没有别人可找么?”春生一边揉着头发,一边懒洋洋地靠在窗台上,打了个哈欠。
“我在这儿只跟你熟。”谷雨理直气壮地回答。
“少来,你小时候在这儿长大的,能不认识别人?”季春生抬手摆了摆,“你家里人又不喜欢我,你还来找我?快回去吧。”
“可不是。”谷雨点点头,笑眯眯地说,“我家里人气得要命,说你野得很,我妈还让我离你远点。”
“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谷雨耸了耸肩,“我也不喜欢我家里人。”
春生本来还半靠在窗台上,被这话噎得一时没说话,随手在额前拨了拨头发,把那缕翘起的乱发捋平。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显得不太耐烦,却没有真的把人赶走的意思。
“别贫了,天才刚亮透呢,你不睡觉,跑来找我干嘛?”
“你能再撑舟带我看看去镇上的路吗。”谷雨突然正经起来。
这个奇怪的请求背后,是十八岁的谷雨悄悄筹谋已久的逃亡。
她知道谷刚和何秀是不会再同意她继续读下去的,尽管她早已拿到了保送名额。那些关于“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的话,她听得太多了,也早就明白,这次他们是铁了心要让她回家,找份“安稳”的活计,早点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