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戈把我拉到他跟前,说:“和您的情况一样,样外事故。”他举起了我的左手,然后向那人摊开,了当的展示了出来,毫无保留。
“嗯……多久了?”他摩挲着下巴上的白色胡茬子问我。
“去年冬天,十二月十九。”我动了动左手。
“又是积雪的时候么?”火塘的光映不清他的脸,只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影。刀锋收回刀鞘,他的手掌顺势覆在膝上,假肢的金属触感在跳跃的光影中泛着暗淡的冷色。
“仁青的那场雪崩。”他说,嗓音嘶哑,像是被风雪打磨过,“我也在。”
我一愣,飞戈没有看我,仍然专注地盯着火塘。被唤作叔公的那人抬起手,火光映着他的手掌,三个指节齐齐地断在指根处,剩下的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像是常人计数的动作。
“命大,三根手指换了条命,够本。”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他的袖口下露出连接手腕的假肢,旧金属与岁月磨出的粗糙皮肤相接,宛如嶙峋的山石与冰川冻结出的裂隙,既突兀,又生生嵌合在一起。
他的手臂上纹一只鹰,我想说,真是漂亮极了。跟我在岗仁山上拍的金雕简直一模一样。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拨了拨火塘里的木炭,火光跳了一下,他眼底的颜色更加苍黄。他缓缓地抬眼看向我,“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叔公,我叫余翎。
他哼哼地笑了两声道:“你的手跟我差不多,不严重。能做,但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