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给她的时限只有一年。一年之后如果郁青不要她,她还是要回去跳舞。
左虚步、右摇臂、双起双落、里绕腕。
邓姝喊拍子的声音随时随地都能被齐逐鹿从记忆里调出。她七岁之后听到最多的声音,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脚慢了,重来。
重来、重来、重来。
不喜欢也要重来哦,不喜欢也要继续练,齐逐鹿你没有选择呢。
她在舞蹈房的镜子里、在叔叔婶婶和其他人面前、在舞台的聚光灯下,笑容一直保持着,是最乐观开朗的小鹿,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蹦跳着解决。
齐逐鹿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走不动了。
但是灌了铅的小腿不听她的使唤,看起来虽然不一定能继续跳舞,这道桥却是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眼前还是灰蒙蒙的霾。
有人吗?嗓子被灌了哑药,只能张嘴,一点声音发不出来。
齐逐鹿机械的前进:左腿、右腿、左腿,一步又一步,停不下来,终点遥遥无期,也可能根本不存在。她开始感到委屈,疲惫和无力裹挟她,和周围漫天的雾霾相同。她被藏在这里,没有人看见她,但是她渴望被人看见。
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齐逐鹿今天第二次哭泣。她的眼泪远比白天去给父母扫墓时多得多。不但有眼泪,还有呜咽。声音在此时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