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被套、睡衣,不喜欢吗?”为什么那天不用呢?连睡衣都没有换。
“……喜欢。”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不能。
“那你……”喜欢我吗?明希还没有问出口,握在手中的温暖就抽了出去。
“想听我的故事吗?”向明曦突兀地开口说道,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自己酒精过敏的吗?”
只有这一次机会,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听还是不听,你自己选。
向明曦忽地很想倾诉,不知是为了听到那个问题,还是此时此刻的思绪作乱。
明希沉了沉眼,还是收回了那几个字,向明曦的潜台词她听懂了,不得不说,她确实想知道向明曦的过去。
这顿饭,终究还是吃不下去了。
“那是一个意外。”向明曦说,她放松身体靠向椅背,却又显得很紧绷,或许是在回忆的关系,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眼睛向上看着餐厅的吊灯,像是有些涣散,声音轻轻的,又好像并不想去记起:“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那的确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和以往的每个夜晚都一样。
十七岁的向明曦那时在一家小餐馆打工,说是餐馆,但和路边的摊贩没什么两样。小餐馆的老板是两口子,中年夫妻靠着经营馆子为生,他们为人和蔼总是笑眯眯的,偶尔遇上逃单也只是唉声叹气从不红脸。
刚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向明曦遇到刚贴了招工启示的夫妻俩,他们收下了向明曦,虽然工钱不高,但包了吃住,免去了向明曦找房子的苦恼。
“夜晚的苍蝇馆子总是很热闹,是光鲜亮丽的城市的另一面。”向明曦的声音很空,就像是飘在天上一样,用客观的眼神,远远地瞧着地面。
大学生们聚在一起,点上几道家常小菜加一些烤串,吃吃喝喝笑个不停。下了班的打工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却不想回家,或许是家中吵闹的孩子,也或许是永远都不够用的开销让他们心烦,同事们挑挑拣拣一番,还是来了路边的小馆子,不为别的,就为了便宜,点上几个下酒菜,一两打酒,就足够他们吐着苦水到凌晨。偶尔也会来上一些社会青年,他们有些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有些这里那里打了洞,化着浓郁的妆或者不化,但精气神总是看着不好,一盘花生米或者几盘小菜,一箱又一箱的啤酒,或者几瓶白酒,就能够让他们醉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