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弦生眼眶微微湿润,低头换上属于她的那双拖鞋,不着痕迹地在眼角一抹,然后同舒明言走进客厅。今日仍在假期,舒明言的母亲舒修月和父亲杜商衡正并肩坐在一起,都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正瞧着电视上播放的影片,时而偏头交谈,一幅琴瑟和鸣的景象。
“妈妈~爸爸~我们回来了~”舒明言提声开嗓,没有在外的稳重,声音软下来,转了几个调。
“阿姨、叔叔,打扰了。”江弦生则有些拘谨,手心微微出汗,右手被握着无法抽出,左手则轻轻在裤子上擦了擦。
想象中的冷眼相对并没有到来,也没有横眉竖眼看着她,在听到两人问好以后,舒修月拍了拍自家先生,示意他起身让出位置,然后和杜商衡笑呵呵地招呼两人来沙发上坐下。
别看舒修月和杜商衡现在这样笑呵呵的邻家长辈样,在外面工作时,两个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模样,即便是笑也都是令人畏惧的笑面虎。江弦生当初在和舒明言确定关系后,第一次上门见家长的时候,就被吓得够呛,跟个猛兽面前的鹌鹑一样,被舒明言笑了好久。
“来,小生坐这里,这一路陪着言儿辛苦了,你看你现在瘦得,这些年也苦了你了。”舒修月拉过江弦生的手,放在手心慈祥地拍着,眼目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埋怨,反倒是有着心疼,招呼丈夫去厨房:“商衡,快给孩子们拿些吃的,这一路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小声,你叔叔听言儿说你们要回来住,特意做了些吃的,就等你们回来呢,先垫垫肚子,晚上叔叔阿姨给你好好露一手。”
说话间杜商衡从厨房端来了鸡柳条放在茶几上,对江弦生说了句:“洒了辣椒,趁热吃。”然后坐到一旁和舒明言继续聊天。
无论是舒修月和杜商衡的态度,还是他们的行为,都让江弦生很是感动,她从未想过他们还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她。不仅是待她如从前,更是还把她当作家人一样关心,这让江弦生心里百味杂陈。
在很小的时候,江弦生最期盼的就是拥有家人,这是福利院的孩子们最希望能够拥有的,因为有家人就可以不再受欺负,可以享受很多很多的爱。虽然,在长大以后,江弦生知道不是有家人就能够拥有爱,但那时的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那时他们最羡慕的就是能够被领养的小孩子。他们天真地认为,拥有家人就是拥有一切。
江弦生曾经拥有过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