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忽而想起,衣襟里揣着个古怪玩意儿,忙把染满污泥看不清字的绸布掏出来,转递江祎:
“此物压在殿下身下的水洼中,捡到时污泥和血渍湮掉了字迹。”
闻言,江祎凤眸骤凛,几乎是一把扯了那绸布在手,急吼吼展开观瞧。
墨迹化开,难辨轮廓,尾端玺印许是赶巧了,被江晚璃呕出的血覆盖殆尽。
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把这东西揉成一团,背去了身后。
良久,江祎示意楚岚近前,与人附耳:
“你守在此,无朕旨意不得离开。等林烟湄出来,你转告她一句话‘个中内情,朕尚且在查证,风烛残年无意隐瞒分毫。朕的女儿对旧事一无所知,不该承受无妄憎恨’,辛苦你。”
“臣…记下了。”
楚岚虽一头雾水,仍尽力将这语焉不详的话默记在心。
江祎满意颔首,踏下石阶后吩咐嬷嬷:“走。”
嬷嬷:“给您传辇?”
“不,”江祎只是扶着她的手:“咱慢慢走,陪朕去趟诏狱,朕有话单独问锦仪。”
月色清朗,照得宫道亮堂堂的。
外间夜色远不及诏狱幽深的廊道昏暗。江祎此生,是第二次来这,尽管距上一次已过了几十年,地下幽冷气息扑面而来的刹那,还是让她本能地打寒颤。
嬷嬷颇有眼色地,端起一小烛台送到她手心,她紧握住烛台,拿手拢了拢跃动的火苗。
正欲抬脚往深处走,耳畔忽而传来微弱的争吵余音:
“别扯旁的!我只问谁让你北上的!是你娘还是你一意孤行?”
“哈,我娘不是你娘吗?江颂祺你个狼崽子!得了权势不要娘的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