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烟湄侧身倚住了窗棱:
“依您之意,是太后劫走了乌姐姐她们,扣留京中逼问出我的底细了?”
“或许是。”
江晚璃回忆起早春的混乱场面,并不敢打包票:
“暴露我住何处的,是你;自离开朔方后,母亲一直清楚我的行踪还替我遮掩,抓我回宫只是长姐先发制人的决定。我们入京后,身侧埋伏着两方势力,我拿不准谁出手劫了人。”
她犹记得离开荣昌巷那日,迎她的有半数兵部的人,还有一位熟悉的小乞儿。
施琅和言婳虽不曾现身,以她对二人的了解,也能一眼猜出这是她们合谋的手笔。事实也不出她所料,她被软禁宫中半月后,施琅官复原职,言婳被授了个御前的实官,一时风光无限。
想来,林烟湄出京前兑换银子,就已被盯住了,尾巴一直跟着乞儿寻到准确住处,摸透再上报陛下的。
如此一来,陛下那边完全有可能知道林烟湄偷偷出京的事,若也顺藤摸瓜暗中查过…
那林烟湄的身世可就全然漏风,再无遮掩必要了。
至于太后,更不必说。
安芷是她亲信,这亲信利用楚岚当耳目,又暗中要求楚筠配合。于是贺敏便成了双料“间谍”,一面替楚筠护着女儿周全,一面向安芷汇报江晚璃的实时行踪,熬到京城方可功成身退。
而江晚璃起初人手少,急于查刺客便对楚岚、贺敏等人多加信重。后来去康县寻林烟湄更是忙中生乱,一直带着这俩得力干将撑场面,相当于把秘密堂而皇之的拱手让人了。
江晚璃细细回想着过往,懊悔不已,涌起了深深的自责:
“我低估了老臣对母亲的忠诚,也高估了自己掌控全局的能力。你的身世…是我没护好。”
话到此处,她自觉坑害了林烟湄,无意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