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听我分辨,坐下喝口茶罢。接下来,会有很多很多话,口干舌燥难免的。”
“您说,我听着。”
林烟湄扬手推开了一扇南向的窗,晚风扑面,凉飕飕的很是舒爽。仰头眺望,玉津上星子慵懒闪烁着,能勉强稳住她无法安定的心神。
也许,此番长谈,将是她与阿姊最后一次交心。说完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回到初识的夏天那般判若云泥的关系。
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其间潜藏的真情揣摩殆尽,哪怕少得可怜,只要有过就很好,够她知足的了。
一声声敬语过耳,扰得江晚璃心烦意乱。
她连灌自己三杯浓茶,喉头苦不堪言,也仅能堪堪压下心头的苦闷:
“解释前,我还想重申一次,以往共处点滴,嬉笑怒骂,无一虚妄。世间于我命悬一线时挺身搭救、明知风险仍以善念强留我养伤的孤勇之辈,仅一人而已。”
“撕拉—”
听人翻起初遇时的旧账,林烟湄只觉有人在她胸口捣起了蒜泥,她磋磨袖子的手无意识地加重力道,竟把纤薄的纱衣扯了个口子。
江晚璃没等到回应,也没转头瞧她,闷头又饮一盏红到发黑的茶:
“我从未与母亲吐露涉及你身世的只言片语,恰恰相反,我极力瞒着,曾谋划了一套完整的遮掩你身世的方案。这等大事…是你提及‘表姨姥姥’,我才恍然醒神的…”
“至于如今的骇人结果,应是数年积攒的纰漏惹的事端。母亲机敏,但凡有所猜疑,拿人查问并不难。”
江晚璃捏着空盏的手青筋凸起:
“前阵子我请楚岚南下接乐华归京,留乌瑞在京接应。不料,这几人在抵达当天尽数失踪。你走后第三日,禁军围了荣昌巷,我…直到殿试清早,才意外碰见乌瑞在宫门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