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得如耳语。
林烟湄再开口时,竟哑了嗓子。
她又张了张嘴,奈何半字清亮声也发不出,呕哑嘲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半边身子已在殿外的江晚璃本是没听清她说话的,全赖这几声清嗓的试探,反让她顿住脚,寻到由头回了床边端茶递水:
“你风寒很重,不逞能了,喝口水?”
林烟湄瞥那水杯一眼,喉头倔强地反复吞咽,偏生不伸手接。
江晚璃打量着她的状态,尝试往前送几寸:“温热的,放了糖渍梅,酸酸甜甜。”
话音方落,林烟湄身上又起了一阵控制不住的寒颤。
眼前人柔婉劝人的模样是那样的熟悉又寻常,可就是这份刻进脑海、习惯日久的熟悉感,此刻反而成了吓她最凌厉的武器。
她救下的、依恋的、爱慕的、同甘共苦的、日夜相守甚至规划余生的,不是楚岚吗?
身份出了差错,转瞬颠覆了她过往的所有感知,仿若从前是场虚无大梦,全是假象。
林烟湄再不敢直视江晚璃的眸子,怅然若失的心绪将她淹没到窒息,潜意识里,她已然后悔起当初抛下慧娘,执意跟江晚璃走的决断。
她怀疑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被人戏耍得团团转,还追着人家表演免费的笑话!
谁能来救救她,她要崩溃了…她能依赖谁,抱着谁哭一嗓子呢?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浮现出每一个曾出现于生命中的面庞…可林烟湄的表情愈发无助,眼圈悄然红了个遍。
她惊觉,此等境地,竟找不见一人可以倾诉惶惑。
慧娘、寸瑶、林雁柔…一群无法入京的亲故,背负着对皇家的深仇大恨,她指望不上更不敢指望;怜虹、林欣…算了,更可怕,太要命;余下的,都是江晚璃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