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虹垂眸低哂着,推了杯茶去对面:“坐。”
“不了,您若反感我来,我既知您安好,还原路回去就是。”林烟湄不领情,扯开寝袍系带就要走:“我的旧衣呢?脏乱些不惹人留意,您的料子太昂贵,招风。”
“翻脸太快了,像个小孩。”
怜虹朗声讽她:“我嗔怪几句就受不住了?还是怨我暗中派林欣护你是多余?就你这狗脾气,犯倔就敢孤身南下,没她护着,谁放心?”
“林欣?她一直跟着我?”林烟湄大惊,顿住脚不演了:“她在哪?”
倘使林欣如影随形跟着她,那夷陵之乱是否就和她们没关系了?林烟湄萌生些侥幸。
“你进镇子后被歹人盯上了,她料理那些人受了伤。”
怜虹搁下茶盏起身:“来了就留观里别出去。过两日再去后院看林欣,她要强,不喜弱态被人观瞻。天色不早,歇了罢。”
“伤的…”
“砰!”
关切没说全,怜虹已闪身出了门。
林烟湄匆匆追出去时,廊下只余一截翩跹衣摆招摇风中。
天上的新月弯弯,映入屋前清池,涟漪银闪闪的。山中幽静一如往昔,竟让林烟湄生出岁月静好的错觉。
不对。
她途径之地不乏名庙达观,即便是王府所在的州府,照样糟了战火。青城山整个安好,哪会有此等巧合?宸王领兵四处平叛,当真能牢牢护住这一方深山吗?
安清观中静谧过了头,往日彻夜医治病患的忙碌不存,内外屋舍亮着烛灯的也没几间。
若门徒都去了军中支援,那医术最好的怜虹,为何偏偏留守空观了?
还有林欣,武艺那么出众,怎就偏在自家地盘前伤于歹人之手了?这歹人本领是有多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