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
三更声起,子夜清寂。
夷陵城西北角,一家方打烊的舞馆门前,忽而传出阵阵凄迷的哭声。
紧接着,几个包袱卷嗖嗖嗖从门口甩飞出来,院内激愤的谩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偷懒耍滑,舞跳成这样,坏了老娘的生意,骂你几句怎么了?还有脸哭!再哭就给老娘滚!也不瞅瞅自个多大年岁了,看哪家舞馆还要你!”
骂声断断续续地,足有半刻之久。或是老板骂累了嗓子,不得不安生了下来。
可怄气跑出门的舞姬却说什么也止不住委屈的哭泣,抱着被扔出来的包袱靠坐于门墩前,泪珠吧嗒吧嗒往地上砸,走也不是,进门也不是。
良久,“砰!”的一声响,打破长夜攸宁。
舞馆大门被人重重拍合,门缝中仅存的一线烛光消失不见,凝重的夜色将清瘦的舞姬吞噬。
见状,被隔绝在外的舞姬怔忡一刹,眼尾泪花突然连成大片大片的涟漪…
近乎绝望的人无助地哽咽着,不知过了多久,泪水哭尽,沉重的眼睑再也无力支撑朦胧肿胀的双眸,她倚着石墩,身子一歪睡了过去。
“叮铃铃、叮铃、叮铃铃铃…”
梦中,一阵悦耳的风铃声愈发清晰地叩击着她的耳膜,节奏规整,其动听程度,丝毫不亚于舞曲的旋律。
或是习惯使然,条件反射般,舞姬骤然自梦中转醒,不受控地起身,双脚跟随风铃的节拍踏动腾挪。
罗裙纷飞,步步如莲。
她沉溺美妙的音符间,嘴角悄然弯起笑靥,哭红的瞳仁顾盼流转,隐约瞄见断头巷的墙壁处,站着位头戴茜纱的红衣女。晚风拂过那人繁复的衣襟上金灿灿的配饰,又添簌簌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