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真没把她当外人。
什么忠孝仁义的名声,都不顾惜了吗?
沉溺愁绪的江晚璃仍在滔滔不绝,话音里的苦闷与自责感越来越明显:
“贺将军,问您句冒犯的,倘使时光回溯,战场上,您能做到舍命换那位故人长生吗?湄儿不声不响的,甘愿扑倒我担下风险,而我如今这般,可是有病?是我太冷漠么?”
“哗啦啦—”
这一次,酒水入喉,直至壶中半滴不剩,贺敏才肯罢休。
酒干时,却又有两行咸涩的泪入口:
“如果老天见怜,我何止乐意,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当初她替我挡了心口一刀,她是松快地睡去了,可我呢?长夜漫漫,人生久长的煎熬里,还要硬着头皮背负她的心愿活下去,好难…”
“其实,臣觉得您无错也无病。情陷得太深,付出太多的一方委屈,被迫承受的一方也难熬愧疚。平平淡淡就最好。至于您会否舍得拿命救人,没有危急当头的体验,您又怎知本心呢?”
“贺将军喝多了。”
一声“臣”字过耳,江晚璃迷离的心境转瞬清醒,所有困顿一扫而空,只剩满面警觉。
她站起身,急于搀走贺敏,生怕小鬼听见怪异的称呼,再起疑心。
贺敏受宠若惊般连连倒退,避开了江晚璃试图搭落她肘间的双手:
“我常常饮酒,三五坛都不醉。您无需担忧,今夜追思故人,是我失态,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