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料未及的凄婉故情突兀闯进江晚璃混沌的脑海,惊得她哑然良久:“我实非故意惹您伤怀。”
一杯酒洒落脚下,江晚璃惭愧道:“祭您的故人,也祭我朝的英烈。”
“都是陈年旧事了,还能记得她们的,唯有同袍而已。国朝早年在北境驻下坚实藩屏,戎狄无一敢来犯边。若‘靖安守疆,陈王拓荒,胡骑怯战金换粮’的局面未散,她们又何必…”
或是经年尘封的沉痛记忆突然被唤醒的缘故,贺敏眼眶泛红,话也多了,可酒气终究浅薄,人还算清醒,口中遗憾讲到一半,顷刻止住了话头:
“姑娘恕罪,我失言了。”
“无妨,你我身在市井,随心交谈而已。况且,您所言无错,靖安军旧日功勋刻录于国史,不容更改。后人何罪,亦与前人无涉。”
说话间,江晚璃的手又探向了酒壶。
贺敏眼疾手快,把壶硬抢来自己怀里:“姑娘今夜的心事,是为屋里那位?”
她瞧得分明,江晚璃同她谈及朝事,视线清明得很;可听她倾诉旧情时,眉眼朦胧,愁容是愈演愈烈的。
“我…”
一掌走空的江晚璃尴尬收回手,捏着小盏来回摩挲:“只是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哪种?”贺敏听迷糊了。
“挡我身前,盘算着随时为我挡风险的想法。”
江晚璃蹙起眉,眼含迷惘:“我们即便彼此爱慕,却总归相识日短。我扪心自问,好似舍不下性命去护别人。莫说是心上人,饶是母亲,我…我也不确定在危难关头,真能以身为盾。”
话中语气极尽真诚,贺敏听得出,江晚璃说的是掏心掏肺的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