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传来了水声,是许山晴在洗澡。
萧秋慢慢地收拾着餐桌,将冷掉的菜一样样倒进垃圾桶,动作缓慢而机械。她把盘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啦啦地流出来,溅湿了她的袖口。
她看着水流打着旋儿,冲掉盘子上残留的油渍,就像冲掉她心里那些无处安放的委屈和恐慌。
可是冲不掉。
那些情绪,已经像沉淀物一样,积在心底最深处,越积越多,沉甸甸的,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手,指尖因为冷水的浸泡而有些发白。她靠在冰冷的料理台上,静静地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水声,还有自己胸腔里那越来越清晰的、不安的跳动。
她该怎么办?
去敲浴室的门,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晚回来?质问她身上的香水味?然后和她大吵一架?
可是,理由呢?
她连一个像样的、能支撑起一场争吵的理由都找不到。
所有的委屈,都显得那么无理取闹,那么不合时宜。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许山晴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水汽。她看到萧秋还在厨房,有些惊讶:“怎么还没去睡?”
萧秋转过身,看着她。灯光下,许山晴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只是眉宇间的疲惫怎么也掩盖不住。
“马上就去。”萧秋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你早点休息。”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带着一身的负面情绪去面对她。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怕那些积攒了太久的委屈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而许山晴,很可能只会觉得她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