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杯茶消消气"她的话音未落,许安已经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过来。深灰大理石台面被砸出一道白痕,萧秋闻到烟草灼烧混着铁锈味的气息,突然想起自己处女作发表那天,许山晴在电话里说"我父亲最讨厌文人酸气"时的语调。
"萧主席是吧?"许安忽然换了副笑脸,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心惊,
"我就直说了,您这般大才,自然看不上我们这经商的粗人。可山晴自小被我宠坏了,若是跟着您"他拖长声音,指节敲了敲真皮沙发扶手,
"她从小连袜子都没自己洗过,您能照顾好她?"
客厅里的座钟突然敲响,八点整。萧秋看着铜制指针在玻璃罩后缓缓转动,想起在斯德哥尔摩领奖时,诺贝尔委员会主席说她的文字"如深夜钟摆,叩击人类灵魂"。此刻这钟声却像钝刀割肉,每一下都让她喉头发紧。许山晴的手指在背后轻轻捏了捏她掌心——别怕,有我在。
"我的确只会写作。"萧秋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但山晴说过,我的文字能让她看见星星。"她抬头看向许安,
"就像您当年在商海打拼时,想必也有人笑您异想天开。可您坚持下来了,不是吗?"
空气突然凝固。许山照的茶杯"当啷"掉在托盘里,许山晔的笤帚停在半空中。许安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人突然揭开伤疤。这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沙发里,领带滑到胸口,露出松弛的颈纹。
"山晴,跟我上楼。"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碎玻璃,"我们父女谈谈。"
"不必了。"许山晴松开萧秋的手,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许家的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