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瑶儿还说,祖母的蜜渍海棠腌早了。”柳寒月的声音带着痰音,却努力弯起嘴角。
她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罐,里面是新采的海棠花苞:“等从须弥山回来,咱们一起腌今年的糖霜花。”
叶瑾瑜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让柳寒月闷咳了一声,熊少卿眼疾手快地递过帕子,看见上面洇开的淡红血点。
芙蕖立在纱帐阴影里,玄色劲装下的手指绞着腰间银哨。她望着叶瑾瑜颤巍巍替柳寒月理正衣襟,忽然想起多年前秋猎,这位曾经的舒国女皇把自己的暖手炉塞进她冻僵的掌心。
殿外的海棠枝丫在风中轻晃,未全开的花苞像极了叶瑾瑜发间尚未掉落的珍珠。
“还记得舒国宫宴吗?”叶瑾瑜的目光落在熊少卿怀中的锦囊上,“你把热汤先递给寒月时,手还在抖……”
她忽然笑起来,牵动了肺腑,咳嗽声在殿宇里回荡。柳寒月赶紧扶住她的背,自己却因用力而晃了晃,被熊少卿伸手揽住腰肢。
熊少卿将温好的燕窝羹递到叶瑾瑜唇边,看见她萎缩的下唇上裂着细小的血口。记忆里的太后总是言笑晏晏,此刻却像片风中残叶,目光飘向殿角蒙尘的七弦琴:
“寒月小时候……总在琴弦下藏杏仁糖……”熊少卿的鼻尖忽然发酸,低头替她擦拭嘴角。
暮色漫过窗棂,柳寒月从袖中取出半幅丝帕,上面用银线绣着未完成的并蒂莲,那是叶瑾瑜教她的第一针绣活。
“等回来接着绣……”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指尖轻轻覆在老人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