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文怎么样?这可够低了吧?”
买两斤上好的猪膘肉也才十文,这罪奴可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就不是钱的事情。
许易水摇头,目光坚定:“您把她送回去吧。”
这人也是个执拗性子,见许易水心意已决,村长犹豫再三,到底没再坚持。
只是转过身看向罪奴时,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可怜与可惜:
“时也,命也,我可是尽力了。”
许易水知道村长的性子,总是想让人能活下来,当初她出气多进气少,姑姑都放弃了她,还是村长坚持,才给她救回来的。
但村长家也没有多好的条件能再养苏拂苓这么个闲人,本就是犯过法的罪奴过来的,若是没有人家要,官府也只会丢开不管,这么个小瞎子,过不了几天就得死在不知哪条臭水沟里。
“算了。”
村长摇了摇头,也不知自己是在积德还是作孽,喃喃道:
“趁着天还没黑,我给她送村尾的老赖头那儿吧。”
“好歹有个遮风避雨落脚的地儿。”
“也没别的办法了。”
“剩下的,看你造化吧……”
老赖头姓贾,是上河村有名的无赖,境况和许易水有些相似,也是家里遇了灾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就剩这么一个独苗。
不同的是,老赖头有间土房,还有些家里人留下来的积蓄,所以娶得上罪奴娘子。
只是从大灾过后,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每天不做事,净喝酒,有事没事就打人。
已经打死了三任娘子了。
去年秋天死的那位娘子,据说已经怀了孩子,被老赖头打得流产,生生疼死的。
上河村,顾名思义,整个村子是沿河而建的,祠堂在矮山的山脊上,两侧地势都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