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伶,你听我说。”她潸然道,“我后来确实也后悔过——如果我在那时坚定地抓住你,不管你怎么推开我,我也不放开,我们这段感情的走向,会不会就不一样。”
“但现在我知道了。就算那次我坚定地抓住了你,后面你也会因为别的事推开我。因为在那段感情里,我们从来就没有成长。”
“你问我为什么不坚定地选择你,却坚定地选择了殷念。是因为我根本没有从你那里获得确定的爱。可你知道我在殷念那里获得的爱有多确信吗?”
“在她那里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被确信地爱着的时候,是会因幸福而流下泪水的。是她的爱给予了我坚定的理由。”
“当然,我这样说,不是把责任全都推在你身上。因为爱是相互的。我没有从你那里获得确信的爱,所以我没有坚定地抓住你;反过来说,你也没有从我这里获得确信的爱,所以你一次次推开我。这两者不分先后,互为因果。”
“所以姜伶,我们必须要承认,我们其实根本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爱对方。对于对方来说,我们确实都是特别的。但那份特别掺杂了太多东西——关于青春的眷恋,关于我们的付出,关于再也回不去的十八岁,再也不能重来一次的真心。”
“我们都被那段感情困住太久了,是时候直面自己了。承认是自我疗愈的第一步。在这以后,我们才能走出来。”
说出这一段话,陈斯然感到酣畅淋漓。好像淤积已久的一口浊气,也随之吐了出去。
姜伶的状态明显已经不太稳定,她不知道说出这些话会引发什么后果。
但无论发生什么,她照单全收。
出乎意料地,姜伶却冷静了下来。
然后开始掉眼泪。
她哭的时候很安静,连肩膀都不怎么抖动,只有鼻翼两侧随着抽气轻轻翕动。犬齿轻轻咬着下唇,仿佛这样就能把呜咽声堵回去。
泪水顺着她轮廓分明的侧脸淌下来,在下颌处悬了片刻过后,一颗一颗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