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与其将活下去的机会浪费在老儿我这,还不如给这个小娃娃,让她至少也活到知晓她自己姓甚命谁的年纪……说不准,说不准,她日后还会有一番大造化呢!”
李寻真又看向那个带着胎记的女人。
女人说,她没有那个老人家那样坎坷传奇得像是话本故事里的主角的经历,她的故事很简单。
她出生时胎位不正,让她母亲哀嚎了两天三夜、临了快死时才好不容易生下的她,所以她母亲对她怨恨至极,记忆里从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
再加上她生来脸上就有大片丑陋胎记,连面目都几乎看不清楚,所以她幼时在家里活得人憎狗嫌。
因为丑,哪怕她从会走路起就要洗衣做饭,人还没扫帚高时就包揽了一整个家的家务,可每当她父母争吵时、受挫时、气恨时,第一个拿来出气的人却总是她。
也因为丑,哪怕她亲手带大了母亲后头生下的四个弟妹,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他们拉扯大,不是母亲胜似母亲,可当他们第一次抵达镇上,发现镇上竟还有那么多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后,他们依然轻易动心,主动要求父母把她这个大姐卖了换银钱。
“反正大姐那样丑,想要嫁出去换彩礼是不可能的,那我们为什么不把大姐卖给张老爷家当奴婢呢?不但有卖身钱,日后每月还有月钱呢!”
“对呀对呀,奴婢丑点没关系,便宜点一定卖得出去的,而且大姐这样能干,日后月钱一定不少,这样一来,家里的褥子也能换了吗,我可讨厌死那套满是骚味的褥子了。”
“大姐,你往日里那样疼我们,你一定会同意的吧?”
“还有月钱,大姐,莫要忘了,发了第一个月的月钱后,可以定要记得给我买新衣呀!”
或许是因为太震惊、太痛苦了,女人竟然记得那一天自己四个好弟妹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