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药神殿带走到现在,他每看到裴陆离咳嗽一次,对他们就多一分恶心。
裴陆离心知是体内毒性作祟,热水与他无济于事,但见宿客眠心焦似火,只好顺从的服下几口水。
宿客眠期待的问:“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他点点头,挤出笑道:“喉咙舒服多了。”
“躺着是不是容易受凉?我扶你坐起来靠着吧。”
“是,坐着确实好些。”
裴陆离坐起身,毛毯随着动作垂落,露出他下半张脸,殷红唇瓣衬出精致昳丽的面容,苍白病态也掩不住的绝色。
被汗湿的碎乱墨发遮掩住的眼皮半阖着,宿客眠帮他捋开,又将大氅披上来,遮住大半张脸。
短短几息,旁坐的殷君语脑海嗡鸣,险些控制不住地想去拉开毛毯,将那张病弱的脸完完全全端详仔细。
站在她身后的侍女眼疾手快按住她肩头,低而迅速的唤了声殿下。
殷君语如梦初醒,指尖攥紧到泛白,死死压抑住自己的冲动。
侍女稍稍松了口气,殿下能控制住自己便好,待在别人的地界上,千万莫要闹出……
她气松得太早,始料未及地,殷君语竟直接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容貌。
难以令人忽略的动静瞬间将正在小声交谈的两人吸引,视线齐齐看过来。
那双漆黑如墨的狭长眼眸如同深渊,望向她时,似乎能被拽下去,拖进无边地狱,而她看过来,潮湿而眷恋,恍若苦痛缠念。
裴陆离忽地心底一揪,酸涩的味道充斥着全身骨血,无端发麻。
他茫然无措,不知为何,怔怔地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