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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来的大约只剩下同山水遥一般罔顾人伦自封为圣的疯子。

一母同胞的姐弟三人,个顶个的坏。

作为他们唯一的后代,落朝颜既觉得身体里的血恶心又觉得亲人血脉肮脏。

她望向手里染着赤砂、通红的朱笔,缓缓移动,朱笔尖端滚出硕大的一颗圆润赤珠,淌落在空白的宣纸上,绽出一小朵烟花,似血殷丽。

神似当年她拎着剑,冷眼站在药房里,望着山水遥奄奄一息的倒落在抱月瓶下唇角不断溢出的颜色。

从来都不曾将外物放在眼里的女人,于那时,笑得癫狂而大声,看向落朝颜的眸中满是痴迷和骄傲。

“我到底炼出了枯骨蝶,我炼出了枯骨蝶……”

十月怀胎,血缘相亲,在几千个日夜里,在落朝颜及笄那天,她只记得面前拎着剑不哭不笑的少女是枯骨蝶。

就连落朝颜提剑刺向她,她也欣喜于枯骨蝶炼成。

从五岁到十五岁,憋在落朝颜心里盘旋无数次想知道的问题,在女人不断重复的“我炼成了我炼出了”的话语声里,终于得到答案。

——山水遥,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我炼出了枯骨蝶……我炼成了……哈哈哈哈

世人道,生恩难还,养恩难偿。

十五岁的落朝颜捏紧手里长剑,扫视药房里种种毒虫苦药,冷眼看向癫笑不止的女人,隔着三尺距离,她缓缓闭眸,手腕使力翻转。

剑声涔涔,抱月瓶碎,笑声止断。

山水遥,从此,我不欠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