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说六岁不记事就不记事吧?那十一岁呢?总该记事了吧?”邓琼翻过几页,又念,“元初九年九月二十七入学,纸笔花费二十文,十月初三,生病,喝了碗符水,价值不详……”
“够了。”老邓头突然开口,“你到底要说什么?”
“既然爹这样问,那我就默认爹和娘是清楚这件事的,我也就不用再念了。我要说,这些年家里的穷不是我造成的。”
“我从来没有说过家里的穷是你造成的。”
“我并没有多花家里的钱,我也和家里人一样节衣缩食。这些年,我几乎没有穿过新衣服新鞋子,所有的都是大哥和二哥剩下来的,我没有吃过灵丹妙药,我生病也只是一碗符水而已,我没有过过大少爷的日子,我一支毛笔用了六年,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如果你们要让我说得更直白一点儿,我一年吃穿住行花不了家里五百文钱,大哥二哥从没供养过我什么。”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震,邓财立即反问:“所以,你是要将我们的所有兄弟情都斩断,好为你以后分家做打算是吗?”
“说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要用这种方法来攻击我吗?我知道,你和二嫂一直觉得是我拖累了你们,我现在就是要告诉你们,你
们的苦累不是我造成的,不要想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马氏眼眸一转,赶忙道:“老三,从前是误会,我们也不知道……”
“现在你们知道了。”邓琼打断,“我不欠你们什么,我娘子更不欠你们什么。”
邓福叹息一声:“老三,对不住,我前几天就知道了,我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
“不用说什么对不住,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以后不用再在我跟前掩瞒什么了,我走了。”邓琼拉上张莺,抬步往外去。
“站住。”老邓头站起身,“你这是不打算认我们了是吗?”
“怎么会呢?没有你们就没有我,我怎么能不认你们呢?”邓琼说完,拉着张莺大步出了门。
没有人再叫住他,他们都知道,再也叫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