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桌上的辞职报告,指尖捻着纸页一张张翻过,视线在每份报告的落款处稍作停留,把名字一个个记在了心里。

最后一份看完,她将报告放回桌面,神色如深潭般平静无波:“红星厂现在确实困难,选择离开,是你们的自由。”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我批准了。”

她放下笔,视线重新落在他们脸上:“去人事科办理离职手续吧。”

她的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补充道:“祝各位,前程似锦。”

这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反应,瞬间浇熄了王斌等人刻意营造的悲壮气势。

他们准备好的“慷慨陈词”、“据理力争”全都没用上。

王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挽回点面子,却被程心极具压迫感的神情看得心头一悸。

最终,几人只能像斗败的公鸡,在门外工人们复杂的注视下,灰溜溜地离开厂长办公室,背影格外狼狈。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厂里传开,引起了更大的骚动和议论。有人惊愕于程心的强硬手腕,有人为王斌等人的叛逃感到不齿,也有人被程心临危不乱的沉稳所折服,心中的动摇反而变成了更坚定的追随。

几天后,就在程心和技术骨干们根据耿云野的需求,开始着手勾勒新机器雏形时,一封来自沪市的信送到了她手上。

信封上是关胜楠熟悉的娟秀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