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堆积如山的,是红星厂曾经引以为傲的旧式织布机。它们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有些地方甚至结了蜘蛛网。
仓库管理员老马苦着脸,用袖子擦了擦一台机器上的灰,露出底下斑驳的绿漆:“厂长,这些都是按老图纸造的,现在谁还要啊,卖废铁都嫌占地方。”
老厂长把一串钥匙和账本交给程心,他手背黢黑,像被机油泡透了,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连指缝间的皮肤都带着层黑黄的硬茧。
交接完毕握手的时候,老厂长手掌心粗糙得像砂纸,这是只有常年摸机器、拧螺丝才能留下的痕迹。
“程厂长,厂子交给你了。”他这辈子没坐过办公室,天天泡在车间,手上的黑印子洗了又沾,沾了又洗,到最后连肥皂都搓不下来,可厂子还是没守住,这双手终究没撑住。
他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
“我没本事,把厂子搞成这样,对不住留下的工人。”说着,他使劲抹了把脸。
财务科长蹲在旁边,挠着头:“账上一分钱没有,欠的债堆成山。工资还拖着,王师傅家孩子病了来要钱,我都没脸见他。厂里工人们跟我打招呼,我头也不敢抬。”
第89章 关胜楠的信程心没说什么,只……
程心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她换上工作服,戴上帽子,走进车间。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说话必须凑到耳边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