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递员送来录取通知书那天,耿云野正给自行车补胎,阳光在他脊背上烙出深色的汗渍。
程心举着红信封冲进院子,信封上“沪旦大学”的烫金校章在烈日下熠熠生辉。
程心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云野哥,你看,我考上了!”
耿云野沾满油污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又觉得不够干净,去洗手池用肥皂洗了两遍,这才小心翼翼接过她的录取通知书。
“嗯。”他应了声,声音比平时低哑,拇指摩挲着纸页上的校名。
“抽空得给你做个大行李箱装东西。”他举起通知书对着阳光,眯着眼辨认上面的每一个字,“再给你弹一床棉褥子,沪市冬天湿冷。得把喜事告诉爸妈,妈肯定知道哪里弹的棉褥子厚实。”
程心按住他的手臂:“先吃饭,摊的饼子都凉了。”
耿云野用煎饼裹着炒土豆丝,眼睛瞟向窗外的自行车:“我打算买辆摩托车。”
“咱家哪有那票?”程心舀着排骨汤。
“公社奖励大队企业先进,给了两张。”耿云野两口吃完手上的饼子:“幸福牌摩托车两千八。”
程心小口喝着排骨汤:“既然都有票了,你做主就好,你买摩托车肯定是方便做正事。”
耿云野动作很快,没两天就骑着辆崭新的摩托车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兴奋的小孩。
摩托车线条硬朗,透着工业的力量感。锃亮的黑色油箱在阳光下流淌着深邃的光泽,棱角分明的轮廓从车头延伸至车尾。车头圆灯炯炯有神,镀铬边框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试试?”他把车停在院门口,冲程心扬扬下巴。
程心扶着他的腰坐上后座,车子开动时带起的风瞬间吹散了她的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