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县城国营工厂的职工工资不过三四十块,内衣厂的利润堪称暴利。

耿大壮蹲在墙角猛地一拍大腿,随即疼得呲牙咧嘴。

“都围过来,咱开始算分红!”耿满仓敲了敲桌子,“内衣厂一共赚了十七万,按规矩提留四成给集体。”

石桌上放着三个铁皮盒,耿满仓背着双手:“红盒子装公积金五千一百块,买缝纫机和布料子;绿盒子装公益金一千七百块,修大队部漏雨的房檐加换玻璃窗;剩下的黄盒子装十万两千块,给大伙分红。”

程心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算盘珠子。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怀疑,更多的是不信任。一个女人家能算清这么复杂的账?她下意识地看向耿云野,他双手抱胸站在人群里,冲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当写到“蕾丝”二字时,笔尖突然悬在半空。她记得这俩字的读音,怎么也想不起写法。

犹豫片刻,她咬咬牙换上铅笔,在“雷”和“斯”的左边加上绞丝旁,权当是自创字。

耿云野绕到她身后,指节敲了敲账本上的错字,“你这账算得比我还清楚,就是——”他故意拖长声音,看着她猛地绷紧的肩膀嘴角上扬,“怎么还造了俩字。”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笔尖转向正确的笔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让她耳尖发烫。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她手背上,指腹的茧子擦过她皮肤,像片羽毛扫过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