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王建刚和张麻子合力将盖着破被的竹筐从牛车上抬下来。被角露出半截野猪蹄,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河沿巷子里有戴蓝布袖套的二道贩子蹲守,这里是黑市交易的活动范围。
戴蓝袖套的男人闻着肉腥味凑上来,手指伸进破被缝隙摸了摸,接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红绸子咋卖?”
陈莹记得这是野猪肉的黑话。
王建刚眼珠子滴溜一转,满脸堆笑:“一块五一斤,有票的一块二!”
他说完,张麻子抖开一张盖着大队公章的证明,扯着他破锣似的公鸭嗓大声补充道:“瞧见没,我们有大队开的‘除害证明’,符合捕猎要求。”纸角还沾着未干的野猪血。
这头野猪称过重,足有两百七十公斤,要是没产崽估计能达到三百多公斤。
竹筐被掀开的瞬间,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众人被熏得纷纷后退半步。
一个穿着劳动布工装的男人挤上前,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猪后腿的精肉,脸上露出满意至极的神情,高声喊道:“这红绸子够肥,给我来十斤!”
人群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围过来,大家纷纷掏出皱巴巴的粮票,迫不及待地往王建刚手里塞。
牛车上的尿素袋不断往下滴着血水,混着野猪血的腥气慢慢地渗进石板缝里。
陈莹站在一旁,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嫌弃,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到车尾,心里暗自想着:这气味真够难闻的,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