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中衣滑落肩头,像雪地里被碾碎的梅。
他忽然低笑,眼底霜雪骤凝,却转身偎进君王怀抱,闭上眼,轻声道:
“陛下,臣做了个噩梦。”
纪佑指尖微顿。
心知肚明,这哪是什么噩梦?分明是血淋淋的前尘。
可君王终究只是收拢臂弯,神色温柔又纵容:“先生莫怕。”
纪佑五指缓缓梳过解问雪如瀑墨发:“噩梦已经醒了。”
被爱人赐的毒酒所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背叛还是死心?
其实对于解问雪来说都不是,是恨。
因为恨,所以愿意饮那一杯毒酒。
那杯毒酒入喉时,解问雪最先尝到的不是穿肠剧痛,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酒液滑过喉管的灼烧感让解问雪想起那年上元夜,纪佑在灯火阑珊处吻他时滚烫的唇舌。
毒酒见效很快,五脏六腑开始绞痛时,解问雪竟觉得痛快——纪佑要名垂青史?
好,那他解问雪就做史书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要让后世提起“明君纪佑”,就不得不提“大婚之夜鸩杀丞相”的典故。
解问雪要让那些史官们绞尽脑汁地斟酌词句,既不敢非议明君,又难掩这段血腥往事。
可是,爱就好像是一场大病一样,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而今重生归来,纪佑的体温透过后背传来,烫得解问雪脊背发颤。
解问雪在宽袖中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