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佑的拇指摩挲着那截伶仃的腕骨,“好好活着。”
“先生若是想走,何时都可以走,御林军不会拦着,只是为了保护而已。”
解问雪突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仓皇:“那臣现在就要回府。”
他太怕了。
怕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怕自己变得更加偏执疯狂,怕终有一日会彻底失控,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纪佑静静注视着他,片刻后,竟点了点头:“好。”
他们之间有太多未解的结,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彼此退让。
君王抬手,为他拢了拢衣襟:“朕送先生回府。”
解问雪微微一怔。
所以,原来不是囚禁?
居然不是囚禁吗?
于是翌日,整个皇城都传遍了。
帝王御驾亲临,三千禁军开道,玄甲列阵如黑云压城。
解相一袭素衣端坐龙辇之上,与君王同乘而归。
御驾所过之处,百姓跪伏,朱紫避让,声势之浩大,堪称本朝罕见。
圣恩浩荡。
——
夜已三更,丞相府的书房内却依然亮着昏黄的烛光。
解问雪伏在紫檀木案前,修长的手指拆开一封封密信。
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映得那双眸愈发深邃。
每看完一封,他便将信纸凑近烛焰,火舌瞬间吞噬了纸上的墨迹,灰烬飘落在青玉笔洗中,将清水染成浑浊。
噼里啪啦。
火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