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落的银发间,一滴汗珠坠在何止散落的袖口上。
兰矜盯着那圈渐渐晕开的水痕,因为疼痛不得不放弃呼吸,可是他的内心却在反反复复经历心理挣扎的溃败。
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银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兰矜整个人疼得蜷缩成一团。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敢松口。
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呜咽。
太软弱了。
实在是太软弱了,竟然软弱至此。
这个认知比异能反噬更让他痛苦。
明明是挥挥手就能冻结整条街道的白兰暴君,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瑟瑟发抖。
更可耻的是,他竟疯狂地渴望着身后床上那个人的体温。
想要何止带着薄茧的手掌抚过他抽痛的脊背,想要听那总是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耳畔说“没事了”。
太疼了,疼得他只能弯下腰来。
兰矜的额头抵着地毯,呼吸间带出的白雾在眼前凝结又消散。
看见自己发抖的手指在地面抓出五道指痕,兰矜知道何止离自己只有这么一步之遥,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如山洪一般爆发了。
冷汗滴落,
一滴,两滴……
在深色地上晕开一片小小的水域。
兰矜的银发被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边,随着他痛苦的喘息轻轻颤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那滩水渍扩散到足以映出他狼狈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