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小心翼翼地将兰矜放进水里,幽蓝的鱼尾一触到水面便舒展开来,鳞片在流动的水波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是重新被赋予了生命力。
兰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湿漉漉的银发贴在苍白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凌厉与清醒。
他说:“滚回去你自己的狗窝。”
何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捧水迎面泼来。
“现在就滚。”
暴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止摸了摸鼻子,幸好鼻血已经止住了,灰溜溜地转身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还挺念念不忘、恋恋不舍。
兰矜靠在浴缸边缘,半张银色面具戴在脸上,就像焊死了一般不愿摘下。
幽蓝的鱼尾轻轻摆动,水波荡漾间,锋利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又美丽。
何止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带上了门。
认错是真的,
……下次还敢也是真的。
——
何止回去自己房间之后,做了个梦。
一个梦,是一个童话。
梦里是未被污染的碧海蓝天,细白的沙滩延伸至远处,浪花轻柔地拍打着礁石。
而在那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黑色礁岩上,趴着一条美得惊心动魄的人鱼。
看不清脸。
但是漂亮的银发如星河倾泻,铺散在礁石与海面之间,发梢浸在海水里,随波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