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星星亮得惊人。
月光透过落地窗泼进来,在漆黑的大床上铺开一层银蓝色的纱。
暴君陷在床褥间,苍白的肌肤几乎在暗色中浮起一层莹光。
像一尾搁浅在深渊的人鱼,濒临溺亡时被浪推上岸。
而何止是那个趁虚而入的盗猎者,他俯身时,阴影笼罩住颤抖的人鱼
人鱼身上的伤痕累累,在月光下无所遁形、凸起的痕迹像海底的沟壑,嶙峋的脊椎是沉船的栀杆。
银白的长发散开,随每一次晃动,如同月下的海潮。
何止扣住暴君的手腕时,能摸到脉搏处鼓动的青筋,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淡紫色的血管——血液也是洪流,快要冲破壁垒。
月光正好淌过暴君汗湿的锁骨,积成一汪小小的银色湖泊。
何止低头啜饮。
甜的、咸的,是泪、是汗,是痛苦,是欢愉。
勇士想要捕获人鱼,
——无论是任何交换条件、无论前方有任何艰难险阻。
第72章 ·狗叫
暴君就是暴君。
哪怕是在最意乱的时刻,兰矜也像一尾从深海里强行捕捞上来的凶鱼——潮湿、滑腻、美丽至极,却带着锋利的齿与鳞。
何止的肩膀、锁骨、乃至胸膛上全是牙印,深深浅浅,有些甚至渗着点血丝。
兰矜咬人时从不留情,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那双幽蓝的瞳孔会兴奋地收缩,仿佛捕食者终于咬住了猎物的咽喉。
“嘶……轻点!”
何止倒抽一口冷气,却换来更凶狠的一口。
兰矜的指甲也深深掐进他后背,抓出几道血痕,像是要把他钉死在床上。
疼吗?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