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生记得清楚,当年春课考校,师弟懒洋洋倚在桃树下,异瞳里盛着碎阳。
师弟解卦时从不掐诀,只随手抛三枚铜钱,便能道破天机。师弟的周围永远簇拥着人—— 小师妹红着脸递上帕子,一向苛刻的长老们抚须感叹天纵奇才,连山下的猫都爱蹭师弟袍角。
而自己缩在廊柱后,罗盘在袖中攥得发烫。
——太明亮了。
明亮得百晓生不敢靠近,只敢,偷藏师弟用废的卦纸,藏在暗处,一眼又一眼地看,就好像贪吃的猫一样。
就算饿得狠了,也只敢咬自己。
后来百晓生被逐出师门,下意识地模仿着曾经记忆里的师弟,就好像,这样子就能藏起狼狈的自己。
多可笑。
就像把月光缝在破袍上,就以为能变成星河。
少年心动么…
百晓生腕间玉扇倏地展开,遮住了唇角自嘲的弧度。
不过镜花水月,何必再想。
树下,屠煞还在嘟囔姑洗,声音渐渐融进夜雾里。
“叮——”
忽闻金铃,夜风骤停,密林间猩红的妖瞳瞬间明亮。
百晓生立马翻身下树,余光瞥见一双赤足踏过枯枝——足踝金铃轻晃,在死寂的夜里荡出摄魂的涟漪。
“参见主上!”
他与屠煞伏身跪拜。
夜风骤止,密林间妖魔尽伏。
“嗯。”
薛妄红衣猎猎,似一团焚天的业火,墨发被赤劫松松束起,发尾随风狂舞间,不经意露出颈侧斑驳的痕迹。
未愈的暧昧咬痕泛着淡红,吻痕如红梅落雪,明晃晃地烙在苍白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