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三丈高的屠煞正焦躁地踱步,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落叶簌簌惊飞。
他青面獠牙的狰狞面容此刻竟显出几分憨态,粗如树桩的手指绞着玄铁链,铜铃大的眼睛眨巴着:
“百晓生,姑洗留在幽都…我总担心…”
链子哗啦一响,他挠了挠头:“那些不安分的家伙要是伤了她可怎么办。”
百晓生合上折扇,扇骨在掌心一敲,似笑非笑:“三护法何时这般体贴了?怜香惜玉呢?”
屠煞顿时面红耳赤,连獠牙都憋回去了,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
“胡、胡说!老子是怕她镇不住场子!”
百晓生挑眉,玉扇抵着下颌,没有拆穿。
这次姑洗留在幽都,虽非战力最强,却有几分手段,反正比起眼前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憨货省心得多。
夜风掠过,百晓生垂眸。
玉扇的凉意渗入指节,他恍惚间又看见那双异瞳——左眼如子夜,右眼似残月,在记忆里亮得刺目。
那是他的师弟。
少年天才,七岁解河图,十岁破洛书。
师门晨课时总懒散倚着桃树,偏生卜卦从无错漏。
桃花眼一弯,连最严苛的长老都忍不住纵容三分。
而自己呢?
百晓生摩挲着扇骨。
——一个天赋不佳的废物。
当年,他和师弟都是孤儿,被师傅收养,拜入同一个师门,年纪相仿,但百晓生甚是平庸,性格阴郁,没什么天赋,那人光芒四射又讨人喜欢。
那个人是百晓生的师弟。
他们,天差地别。
太多人喜欢师弟了,当年的百晓生不敢言明,只能暗中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