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荆棘,明知这荆棘上都是尖刺,可却也只能鲜血淋漓的抓着。
求生的本能,让他根本就不敢松开手。
江淮舟自然可以猜到。
“只要你跟我走,明日就让万山戚带玄衣卫的虎符来。”
江淮舟道,
“江都王府的玄衣侍卫,从此归你一半。”
录玉奴坐在江淮舟膝上,乌发如墨,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半边面容。
月光从亭角漏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颗泪痣隐在阴影里,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江淮舟衣襟上的螭纹刺绣,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不仅仅是这个。”
江淮舟的手掌还贴在他后腰,录玉奴缓缓抬头,眼底映着月色,却深得看不见底。
“世子爷,你是江都王的嫡子,也是独子。”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极淡,“江都王府的未来都在你身上。”
今日录玉奴跪拜在父母坟前,设身处地,越思越痛心。
他苍白的指尖轻轻划过江淮舟的眉骨,像是要记住这张脸的轮廓。
“你本该娶世家贵女,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录玉奴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自嘲,
“可若是与我这个阉人搅合在一起……怕是毁了你。”
留恋在江淮舟脸上的手指顿住,缓缓收回。
“世子爷,我虽然愿意跟你走,可我不能跟你走。”
夜风骤起,吹落满树海棠,花瓣纷扬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