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蟒袍上的金线云蟒在烈日下几乎要活过来,腰间蹀躞带缀着的禁步纹丝不动。
那颗泪痣被额前垂落的碎发半掩,反而更添三分妖异。
“诶哟!世子爷!”
李尚书提着袍角疾步迎来,圆脸上堆满笑纹。
却在看到录玉奴时猛地僵住,官靴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声响:“下、下官参见督公大人…”
汗珠顺着尚书大人的太阳穴滚落。
他分明记得请柬上只写了世子名讳——这阉党头子不请自来,怕是砸场子啊!
这哪是来赏桃品桃?
分明是猛虎携着毒蛇闯进了兔窝。
满园风雅面具下,不知多少人在偷偷擦汗。
——
曲水蜿蜒如“雅”字铺展于青玉地砖之上,澄澈水液在鎏金槽中潺潺流动。
江淮舟与录玉奴分坐“牙”字两处高位,玄色锦袍与朱红蟒袍在满座素雅衣衫中刺目得惊人。
这中京之中,风头正盛的两个人同时出现,过来奉承的人数不胜数。
一会儿又说“督公千岁”,一会又说“世子爷青年才俊”,说法多的很。
录玉奴执起青瓷盏,他唇角噙着笑,眼底却凝着冰——这群人嘴上奉承,心里怕是反着来。
不等录玉奴多想,只听不远处的李尚书又对着江淮舟,笑着说:
“江世子奉诏入京,说起来我与江都王也有些故交,若是世子爷不嫌弃,来日或可到李某府上一聚。”
李尚书自然是人精,
传闻江都王世子疾恶如仇,理应和司礼监水火不容,却没想到短短几日竟然阴差阳错的和司礼监掌印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