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然其实还不想走。

但是这是顾明说出口的第二次送客,要是再找由头站定不动,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位惹不起的爷就怒了。

谢然此刻心里已经在暗暗后悔自己为何要来攀顾明这棵大树,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一人掌控的了。

谢然忍住局促跟在树青的身后走了出去。

顾明睁开眼看着手中的印记鲜明的纸,眼中无声翻涌起了无数的晦涩浪潮。

树青回来的时候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顿了顿忍不住说:“三爷,这谢然看起来就是个精明油滑之辈,他说的话其实……”

“但是早年间那人的身边的确是有一个叫吴春的人。”

只不过跟谢然说的有些出入,吴春并不是那人身边的心腹丫环,而是被精挑细选后进入相府伺候的奶娘。

顾明心不在焉地转了转桌上的茶盏,幽幽地说:“我记得这个吴春出身寻常,最初被选入府中伺候,是因为会制得一手好茶可止孕中呕吐,当年出事儿的时候,这人跟着她去了京郊的庄子上,一直到她腹中的孩儿落地。”

说起往事,树青的脸上不可避免地泛起一抹阴郁。

“当年相爷伤透了左小姐的心,左小姐身怀六甲却仍坚持要去京郊长住,可谁知道后来会……”

先顾夫人赌气去了京郊,紧接着将军府的人接连出事儿,丧讯一个接着一个地传入京中,她心神大损,强撑着诞下腹中孩儿后就因难产血崩离世。

当时的相爷为避免被人扣上与左家勾结的罪名,愣是把刚出生不久的小少爷冷落在京郊的庄子里三个多月,直到左家的冤案平反后才派人将襁褓中的稚子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