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焦又疲累的老先生颓着脸点头,摆手说:“你赶紧扛着人进去,我这就去打水过来。”

须发皆白的老先生叹着气去打水。

苏锦麻溜地扛着顾瑀进了里间,把人放在床板上,马上眼疾手快地摁住顾瑀的肩膀,一手搭在他颤动的眼帘上迫使这人睁不开眼,凑近了低声说:“老人家心疼了就有戏。”

“躺好了不许乱动!”

折腾这么半天,苏锦其实都不清楚顾瑀到底是为了什么挨的打。

不过依照目前的反应看,这位嘴硬下手狠的老先生心里显然是心疼顾瑀的,只是碍于某种过不去的坎这才两厢僵持不下,否则的话也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听到帘外传来的脚步声,苏锦不动声色地在顾瑀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微不可闻地说:“实在不行你就睡一觉,睡醒了再说。”

顾瑀被遮住的眼帘猛颤,蜷起的拳头搭在床面上,在来人进门的刹那无声松开。

苏锦出的这招不是什么上佳之策。

可僵持如眼下,一时半会儿也的确是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顾瑀安心在床上躺着装死。

因为接连受刺激又反复吐血的缘故,一张俊脸苍白到无一丝血色,憔悴得让人心惊。

等苏锦不太熟练地扒拉开他的衣领,看到他身上堆栈得密密麻麻的大小伤疤,把水盆放下的老先生又气又急地咬住了牙:“孽障!”

“我当年就说过,你要选的那条路是要人命的不归路,如何劝阻都不听,为了那点儿眼前的钱财好处,就非要扔了大好的前程去作死!”

“如今你倒是如愿了,这么多伤,这些年怎么就没要了你的命?!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管教得了你这样的人物吗?!”

老先生骂着骂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度翻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