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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他可以赌一下。

于是他倾身贴在案桌前,伸出指头拽了拽御案上的纸,裴行简看他一眼,似在询问他又在干什么?

林听试探地说:“皇上,你也看不惯安定侯世子吧?” 他没直说安定侯,但其中的隐喻皇帝肯定明白。

果然,裴行简皱眉,沉声:“放肆。”

林听都快对‘放肆’这两个字免疫了,也没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那么怕,又说:“臣这也是没办法了嘛,要是皇上想治我的罪,那我索性自己走到狱牢里去得了,也用不着安定侯来告状。”

裴行简看着他,眼眸深沉,里面氤氲着某种隐秘的情绪,盯得林听心里发毛。

“今日你在祥宁殿睡下。” 裴行简挥手吩咐内侍去把偏殿收拾出来。

林听一想到今日要跟裴行简在一个屋檐下就觉得牙疼,咕嚷道:“言府的马车就在宫外等着,臣就不打扰圣上了。” 说罢,他起身作揖就要走,却听身后不急不缓的语调:“只怕此时安定侯府的马车也在宫门外候着。”

林听踏出去的脚霎时又缩了回来。既如此,那就——

“臣又想了想,还是留在宫里罢。” 开玩笑,敌人守在宫外,他这会儿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臣若是这会儿出去被安定侯抓到乱打一顿,那明儿还怎么给圣上守卫。” 嗯,他绝不是担心被打。

裴行简见人笑得谄媚,眼角弯成月牙,眼眸晶亮狡黠。对这话不置可否,虚与委蛇的人他见多了,但这样直白不加掩饰的人他还是第一个见,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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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林听跟着庆子去了祥宁殿偏殿。虽说宫人们都已经收拾一番,但林听还是看到屋内布置的一瞬皱紧了眉头。

相比于太后宫里满屋的黄金,皇帝这儿就只能用朴素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