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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却迟疑了。

初见只觉事不关己,如今想来,盛锦水身上处处都是疑点。

父母早亡,舅家不慈,连未婚夫婿都是见利忘义的渣滓。这样的事,落在谁头上都是难以开解的死局。

而她呢,却生生在十四五的年纪,照拂幼弟,一肩挑起盛家的门楣。

厨艺、女红、绒花、调香……

凡所涉猎的,浑然不似只知皮毛的新人,反倒像浸淫多年,信手拈来的老手,样样精通,让人惊叹折服。

越是深思,疑点越多。

从未离开过奕州,却对北地的珍馐美馔如数家珍,从未到过中州,却对身在中州的贺家人有天然的恐惧与排斥。

再算上今日呓语,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萧南山苦笑一声,眼中尽是涩意。

“阿锦,”帮她理好鬓角凌乱的发丝,萧南山凑近,与她额头相贴,“若你怜我,就快醒转过来吧。”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道握紧他的手腕。

盛锦水不知自己沉沦了多久,只依稀记得自己沉在平静的水底,麻木仰望着湖面的波涛汹涌。

水底伸手不见五指,暗沉一片,她挣扎过,逃离过,可每当以为自己要成功时,无情的浪潮就会让她明白什么叫作绝望。

好在留给她的不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还有头顶那束偶尔穿透浪潮的光亮。

跟着那束光,即便精疲力竭,她也能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