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望着她熬红的双眼心疼,但还是点头应了声“是”。
离窗不远就是铺着软垫的美人榻,脱了鞋袜外袍,盛锦水盖着薄被,在雨声助眠下入睡。
中州干燥,极少有潮湿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时候。
盛锦水在水乡长大,按理说早该习惯到处都湿漉漉的时候,偏偏今日辗转反侧,抬手就掀掉了盖在身上的薄被,仿佛那是让自己呼吸不畅的罪魁祸首。
她又做梦了,久违地梦到前世。
中州和周遭翻涌不断的潮润气息,若在平日,那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件事。偏巧今日一道出现,顷刻间将快要遗忘前世濒死之感的盛锦水重新拖进遮天蔽日,不见生机的黑沉湖底。
呼吸逐渐急促,身上不断有冷汗冒出,心底的燥热占据了她所有感官,让意识陷入一片混沌。
“怎就发起热来了?”向来稳重的寸心失了方寸,柔和的声调里是难得一见到急切,“孙大夫呢,可去请了?还有公子那,快叫怀人去宫门口守着,一见到人就将他带回来。”
连串的吩咐在耳边响起,她难耐地蹙起眉心,直到额上的冰凉触感压下身体的燥热,不适感才逐渐消逝。
“阿锦。”柔和的嗓音透过层层浪潮,传进了最深的水底。
柳暗花明,绝无逢生,在不见天日的湖底,即便照射的光束刺眼,也不会有人舍得移开视线。
“救我。”一片寂静中,盛锦水听到自己发出沙哑的求救,微弱而又渺小,稍不留神就会被湖水淹没。
盛锦水伸出手,在虚空抓挠两下,脸上除了冷汗,还有因窒息的痛苦而落下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