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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锦水撑着伞,提起裙摆,垂下眼眸专心瞧着脚下,恰巧一位年轻公子迎面走来。

雨珠纷纷投入浅小的水坑里,映在对方衣角的模样像是剔透的琉璃珠在上下跃动,盛锦水一愣,莫名想起了一桩旧事。

随崔馨月嫁入忠勇侯府的头一个月,侯府夫人便丢了一块帕子。为了找那块帕子,府里就差翻了个底朝天,管事的将他们这些入府不久的下人盘查了一遍又一遍。后来才知道,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将帕子收好后忘了,夫人知道后命人将大丫鬟狠狠打了一顿,发卖出去。

那也是盛锦水第一次知道高门的可怕,平日里养得比小姐还娇贵的大丫鬟被打得皮开肉绽,像牲口一样被人牙子检查牙齿后拖走。

之后再听胆大的下人说起,那块锦帕是用鲛纱绣成的。鲛纱珍贵,数年才得一匹,侯府夫人的那块还是先帝时赏赐的。

盛锦水曾有幸见过那块鲛纱,扬起时波光粼粼,光泽耀人。

而今日,她再一次见到了鲛纱。

只是比起侯府夫人的一方锦帕,这人竟财大气粗地将鲛纱制成了衣物,还任由污水飞溅。

盛锦水压低伞檐,视线落在脚边,与那人擦肩而过。

刚走出半步,她又被对方身上似有若无的冷香吸引,微顿后没抵过自己的好奇心,迟疑着回头。

看背影,那是个身量极高的男子,不过身体似乎不太好,走得极慢,且不时要停下低咳。

盛锦水知道自己不该再看,可视线不觉被鲛纱吸引,脑中无端冒出了大丫鬟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低沉的咳嗽声让她从血腥的记忆里回神,脚下步子不觉迈大了些。

背后探究的视线早已被察觉,只不过男子对偶遇的小姑娘并不感兴趣。

没多久,他站定,敲响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