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尧臣终究抵抗不住这样炽热的目光,偏过头去,抬起自己的袖子囫囵擦了擦眼角,哽咽道:“你可真给我出了个难题。”
他嘴上说着嗔怪的话,但心底已经开始思索了该从哪本经史典籍寻找足以与陈允渡相衬的字,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所读的书太少太少,不够从卷帙浩繁中寻找自己心仪的那一个字。
好在,陈允渡的生辰在月底。要是当下就让他想出,怕是他会忍不住直接晕过去。
梅尧臣让陈允渡坐下,询问着当时殿上的情况。
无论梅尧臣怎么问,陈允渡都是温和的两个字,“还好。”
紫宸殿中,鎏金博山炉升起袅袅龙脑香,上首的龙椅旁边刻着它的别称:政事堂。皇帝坐在上面,垂眸之际,仁善中带着天威浩荡,叫人不敢直视。
皇帝看见陈允渡的装束无疑是十分惊喜的,他挑选的三篇策论文笔老辣,针砭时弊,没想到这样的真知灼见,会是一个还未弱冠的少年写出,当即龙颜大悦,主动赐字。
陈允渡的用词委婉,但再委婉,也掩盖不了那是拒绝,殿中一时间陷入寂静,连带着其他人的呼吸声都变轻了。
皇帝经历了狂喜和不可置信后,冷静下来,询问缘由。陈允渡静默一瞬,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旁边冯京急得想要拉他,但听到后面,他怔在了原地。
第一次上庙堂的少年在面对君主的时候不卑不亢,有条不紊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殿中陷入了比刚刚更漫长的安静,众人越听越认真,目不转睛地看着中央侃侃而谈的少年。
殿中明灯数十盏,光却只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