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官家主动提出要给人取字,谁知道就被这混不吝的小子轻飘飘的推辞了,他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皇帝亲仁和善,被人拒绝,心中是否又会生起不满?是否会影响他日后的仕途?
他心中担忧的不行。
原以为当年行事倔强的小子已经长成大人,现在看来,当真荒谬,连梅丰羽都比不上!亏得长得比他高了一个头,但行事还是孩子心性。
他心头闪过了一百句一千句斥责,又闪过了一百句一千句的利害分析,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化作眼角莹润的水汽,再也消散不了。他伸手在陈允渡的肩头重重一拍,然后伸手抱住他,身影单薄。
罢了,终归是自己没教好他。梅尧臣指尖颤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若是陈允渡因为这件事惹了官家嫌弃,他也要尽己所能,让他不埋没人海。
——可那是官家啊!
梅尧臣愁眉苦脸。
陈允渡察觉到了梅尧臣身上传出的极不安定和忧心忡忡,嗓音带上笑意温声道:“恩师若担心陛下因此嫌我,倒不是小瞧了我,而是小瞧了陛下。”
梅尧臣缓缓抬头:“嗯?”
“陛下没有责备我,”陈允渡说,“他夸赞我忠义礼孝,说梅博士教出了一个好学生。”
陈允渡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见梅尧臣镇定下来,他接着问:“所以现在,恩师愿意亲自为我取字了吗?”
眸子灿若星辰,少年般清脆无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