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变动对他们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只要过了殿试,便是三甲往后靠,也不愁没有历练机会。”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笑,他们或是自己承蒙着祖上的荫庇,或是自己靠着自己称为家族中的人脉,多多少少都会试着提携自己家族的后辈。这样的事情在朝中不算罕见,但做成张家那般人神共愤的不多。
孙抃为了显得合群,也附和笑了笑。他这一路还算顺遂,从眉州眉山考上一甲后,恰逢绛州通判卸任还乡,他便去填了空缺。后来在任地做出一番政绩,步步高升,官职翰林大学士。
作为一个从底层一路考上来的寒门子弟,他知道过了省试对于高官家庭和平民家庭是完全不一样。在外人看来能过省试就已经很出类拔萃,但其中心酸,端看现在紧张到额角都冒汗的书生可见一般。今年将近五百考生,其中出生寒门的占了总数的一半,他们满怀对未来的憧憬,但更多的时候,登上崇政殿即一生中最大的荣耀。授封之后两年没有官职加身也不是什么罕见事。
孙抃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宫墙檐角的日头,心中颇有几分感慨。
紫袍官员低声交谈的期间,四百余名名字宣读完毕。内宦捧着书纸,依次将其分发下去。拜礼过后,众人马不停蹄开始阅卷答题。
崇政殿外的香案换了第二炷香时,陈允渡才研墨动笔,他的位置靠前,轻易就迎来了数道目光。
旁的考生恨不得一刻功夫都不耽误,偏生这人像是入定一般。来往巡视的知贡举们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好奇地往他卷面上多瞧一眼。
字迹端正,丰神俊秀,如他人一般。
这才对嘛。知贡举放心地挪开步伐,好歹也是层层擢选出来的榜三,要是个胸无点墨的书生。搞不好圣上要大怒的。
日头逐渐向中间偏移。巳时初,一直坐在殿中高座的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将奏折放在一旁,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