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推开门下楼,走到一楼的柜台前。
“请问掌柜可曾见到我妻儿?”
掌柜正在核对着账本,听到声音,抬头朝着张弗庸看了一眼。他对张弗庸还有印象,是从别的州府进京赶考的举子。
举子在寸土寸金的汴京城算不上珍稀,但到了州府,足以被乡邻百姓尊称上一句“举人老爷”,省试结果未出,他很愿意和举人结个善缘。听到问题后,立刻放下手中的账本,招来两个小二,询问汤娘子的下落。
其中有一个小二瞧见了,他摸着脑袋道:“身穿藕粉色的衣裳……啊,那位娘子好像是跑掉了。”
张弗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后文。忍了忍,没忍住,“你娘子才跑了。”
笑话,他和汤昭云伉俪情深,怎么可能!
掌柜也附和道:“你好好说,若是不知,休得扯谎诓骗老爷。”
那位娘子他是见过的,温和端庄、举止娴雅、进退有度,一看便受到良好的教育。
店小二顶着落在自己肩头上的两道沉甸甸视线,心底一万个委屈,他指着门扉道:“我没有诓人,我今日上午当真瞧见她跑了出门。若是一字作假,便叫我一辈子填不饱肚子。”
掌柜悚然一惊,连忙捂住店小二的嘴巴,气虚道:“老爷莫急,我喊些人帮着一道寻找——”
他话音未落,被他捂住嘴的店小二忽然激动起来,伸手指着门外。
掌柜和张弗庸同时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夕阳下,身穿藕粉色的娘子不慌不忙,牵着七八岁的小童朝着客栈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