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渡没有立刻作答。
难吗?好像不算很难,他学得很快,从前梅丰羽要花上小半个月才能领会的东西,他只消多读几遍就能学会并触类旁通。所以对他来说,按部就班地学习之外,下田耕种上山打猎,并不会过多地影响什么。所以对他来说,读书应该是不难的。
但其他人不是,陈允渡见过县学的一位同窗,鸡鸣即起,夜深才卧,即便如此,依旧被夫子摇头叹息,称其不是读书的料子,当趁早绝了念头,早早回家去。从五岁启蒙到十八岁,读书十三载,并非所有人都是自愿、通达地坐在小小一方桌案前,去寻觅大人口中仿佛触手可得的功名富贵。
难与不难的标准,实在很难界定。
陈允渡试图从许栀和的脸上找到答案,刚视线刚认真落下,他却忽然品出几分不对劲。
栀和的眼眶微微泛红,虽然不明显,却足够在他心头敲响警钟。
许栀和的心思不在身旁人的打量身上,自然无从得知他百转的思绪,她晃了晃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抬头仰面望着晚霞尽散的长空,“应该是难的吧。若真是简单,人人都去考取功名,谁还愿意留在家中。”
古往今来,一直如此,通向成功的路,从来不是坦途。科举是千万人过独木桥,经商又如何不是这个理?
实在没必要耿耿于怀。
许栀和越想越觉得本该如是,心情渐渐宽慰,重新舒展了笑颜。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陈允渡忽然顿住了脚步,两手相牵的许栀和不明所以,疑惑地回头望他。
眸光秋水潋滟,像是无声地询问他: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