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伯天不亮就去了行当,挑挑拣拣,选了一辆驴拉的板车,给了车把式三十文钱,车把式就笑眯眯地跟着他回来装货。
驴板车停在门口,良吉将要带走的行李包袱一包包放上去。
等候的功夫,车把式闲不住,一边用汗巾扇着风,一边好奇地打听。梁伯闻言,笑着道:“我主家要入汴京求学。”
汴京啊,那可是大宋都城,只在话本子里见过的地方。车把式顿时竖起了大拇指,“能入汴京求学,你主家日后前途无量。”
梁伯笑应了。
等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完毕,车把式斜坐在板车前头调试缰绳,等确认无误后,转头道:“主家,娘子,可以出发了。”
许栀和在陈允渡的搀扶下坐在马车边缘,身旁是方梨、秋儿与良吉,加上车把式,六个人,团团将里面的包袱围在中央。
驴车走得很慢,梁伯站在宅院门前,佝偻着腰,朝着这边挥手——
“一路顺风,到了汴京,记得报平安。”
庭前的荷花掉落了几片花瓣,露出内里鹅黄色的莲蓬,蜻蜓栖在荷叶上,不一会儿又飞远了。
许栀和心中蓦然产生了一抹不舍。
陈允渡望着她微微失神的侧脸,伸手将她的指节包在掌心。
板车上人多,驴车走得很慢,赶到渡口的时候,水面上蒸腾的白雾尽数散去,大船上人头攒动,上上下下地卸着货。
津渡人也多,三两成群,衣着简朴,肩背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