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璟打断了云琼华的话,他猛地抬头,官帽歪斜露出鬓角乌发。他忽觉失态,慌忙去扶冠帽,却带翻了桌案上的青玉笔洗。
仁寿宫中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朱砂砚翻落在地,墨汁溅在两人月白色的衣摆,像雪地里刹那间开遍红梅。
慌乱中,柳璟的衣袖上粘上点心碎,云琼华伸手要去拂,却被他躲瘟疫般避开。
他连连后退数步,拱手行礼道。
“……臣此生志在社稷,望娘娘别再拿臣的婚事玩笑。”
暴雨拍打窗棂,幼帝突然啼哭。云琼华抱过孩子轻哄,哼的竟是柳璟家乡的歌谣。
他眼眸震颤,突然抬头望着她低垂的睫羽,又猛地攥紧双拳,强压着心头的妄念。
只是忽然间,他想起那日画舫中,她笑着举手,说要他做谋反的盟友。
他突然开口,拿出怀中锦囊推到案前。
“臣其他的俸禄都给了慈济堂,除了衣食,只买了此物。”
“……不值几个钱,但请白虎寺的住持开过光,说是……”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理智也渐渐回笼。
他猛地止住声音,伸手要去拿回锦囊。
云琼华先一步解开锦囊,倒出只素净的银镯。
镯子了无花纹,只在内圈歪歪斜斜地刻着“安宁”二字。
她抚过凹陷的刀纹,轻声开口:“柳相刻了多久?”
柳璟一顿,忽然抬眸望向云琼华。惊雷劈亮殿宇,照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云琼华将银镯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着镯子。
“你知晓我不在章华宫,所递去的问安折,必不会有人拆开。”
“柳璟,你有经国治世之才,情诗写的却烂。”